|
《泣血的爱》 在外求学、工作十几年,再回到故乡,一切都变了样。 我迫不急待地想见到儿时最好的朋友琴。可我一提到琴,原本闹哄哄的亲戚好友都一脸黯淡 ,不断地摇头叹气。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们告诉我琴已经疯了,属于间歇性的,一到春天 和秋天就特别容易发病,发病的时候就会脱光所有的衣服,到处跑。可是一旦过了发病期, 她就和正常人一样。 我带着所有的震惊和困惑去邻村见琴。再次见到琴的时候,我已经不敢相认了。 头发依然很长,只是枯草一般地毫无生机地蓬松着,且过早地稀松了,还夹杂着一根根触目 惊心的银丝。曾经光滑如绢的额头上已经扯起一道道的细纹。脸上也没了旧日的嫩白红润, 那是一张饱经雨淋日晒缺乏营养的脸,青黄,枯萎。无神的眼睛深陷在黑黑的眼眶里,鼻子 依旧挺直,只是满是星星点点的黑斑,颧骨高高耸起,干干的嘴唇皴裂着,有一丝血渗出。 这就是和我同年的只有二十六岁的琴。 琴看到我的时候,迅速地舔了一下嘴唇,掩饰着她的窘迫。她的黄褐色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喜 悦,很快又淹没在一片浑浊中。她笨拙地拉着我的手热情地招呼让我进屋坐,她的手干瘦且 如生刺一般地扎人,我不禁心里一缩。 琴的家很简陋,进屋就是一张大床。斑驳的木头上已经难以辨认出曾经的漆的颜色,深色的 麻布床单中间有一大块蓝布的补丁。床单的边上也有各种颜色的补丁。我挑了一块白色的补 丁,小心翼翼坐下来。房间里阴沉沉的没有生气,屋顶瓦缝里漏出一些太阳光来,直直地照 到黑黑的泥地上,投一个小光圈。无数的灰尘在细细的光柱里飞舞。 我开始收起目光细细地端详着身边的琴。琴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局促地用手搓着衣角,脸开 始有些红晕,我依稀可以看到她旧日少女美丽的踪影。我怎么也想象不出琴疯了以后脱光衣 服到处跑的样子。 琴一直盯着那些飞舞的灰尘,开始跟我讲她的故事: 我初中毕业后考上了高中,可是家里没让读,说没钱供我。我回来以后就在家干农活,生活 平淡而乏味。直到我认识了阿明,开始了我的初恋,那年我刚十八岁。阿明你认识,就是咱 们村小学校长杨长军他儿子。别看他小时候拖着长鼻涕,一个小豆芽菜的傻样,长大以后很 英俊,浓眉大眼,不算魁梧却很挺拨。我和他妹妹是初中同学,经常去他家玩。次数多了, 就和他熟了。阿明性格温顺腼腆,一讲话就笑,脸还红红的。我们两个都是低着头讲话,谁 也不敢看谁一眼。他妹妹老笑我们。那时候,我们不敢公开约会。总是在吃过晚饭以后偷偷 约着去不远的田里聊天。我们在一起坐在田梗上,有时靠在田边的大树下,数星星,看月亮 ,听青蛙唱歌,看萤火虫漫天飞舞。在浓浓的夜色的遮掩下,我们都要大方得多,无拘无束 地谈心。讲小时候的事,讲读书时候的事,讲村前村后的事,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愿望。每次 都聊到青蛙也睡了才恋恋不舍地一起慢慢踱回村子。阿明一直把我送到家门口,看着我进了 屋才肯走。那段时间真的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阿明很会吹笛子,他每次都带着他那把心爱的笛子,在我们不聊天的时候就坐在田头吹各种 美妙的音符给我听。他吹笛子的样子非常迷人,神情专注,眼神迷离。有一天晚上,我生病 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后来,听到屋后传来非常忧郁的笛声,我知道是阿明在呼唤我。可 是,我无法告诉他,只能默默地听着。他吹了一整夜,我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 身体刚好一点,我挣扎着爬起来,假装找他妹妹,跑到他家,进门就看到他一脸愁苦地呆坐 在院子里任一群鸡在脚边啄食。待看到我,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我面前,象个孩 子灿烂地笑着,眼里、脸上全是阳光。我们第一次在阳光下紧紧地拥抱,仿佛已经有一生不 曾见面。 那天晚上,在那棵歪脖柳树下,我们第一次接吻了。他颤抖的手捧起我的烫红的脸,热热的
嘴唇轻轻的在额头上印了一下,又深情的凝望着我,我的心跳得厉害,手握得紧紧的,直到
渗出汗来。我的嘴唇一直在打颤,我有些紧张而又期待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心里默念着那最
动人的时刻。我知道他一直盯着我看,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湿热而沉重的气息一股股扑向我
的脸颊。我有些不能自持地嘤了一声。他旋即紧紧地将炽热的嘴唇盖在我同样炽热的嘴唇上
。我立刻融化在他怀抱里。我们慌乱而又热烈地摩擦着同样柔软湿热的嘴唇,笨拙而又热切
地寻找着对方的软滑的舌。那一刻我感到天旋地转,酒醉一般痴迷地不能醒来。直到有一滴
冰冷的露珠滴在我的颈脖里,顺着我光滑的脊背迅速流下去,通身一个冷颤,仿佛从梦中醒
来,我惶恐地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他爬起来,用肘支着地面,愣愣地看着我,眼睛在黑夜
里如水银闪动,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有些心动,却更加心乱,不再理他,扭头就往回跑。他
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几米外,一直到走进家门,我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没有脱衣服,我
就倒在床上,蒙着头,大口地喘着气,片刻才觉得嘴唇很疼,我轻轻地抚摸着,心里只想着
他炽热柔软宽厚的唇。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没见他。他的笛声依然忧伤地从屋后传来。到了第五天越发凄凉。我终
于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出了门,悄悄循着笛声去找他。远远的,就看到他端坐在
那儿,他一看到我,立刻止了笛声,站起来。我走近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雾一样迷离的
目光,光洁的脸,挺直的鼻,还有令我依然心惊肉跳的宽厚的唇。我没有说话,扑在他的怀
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也紧紧地箍着我,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里。温暖而急促的呼吸令
我全身燥热。不需要任何言语,我们热烈的吻着,仿佛所有的思念都藏在舌尖。如水的月光
下长长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后来的一个晚上,我们去了高高的玉米地里。在那片潮湿的泥土上,在慌乱、紧张和刺痛中
,我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他帮我穿衣服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他捧起我的脸,心
疼地为我吻去所有的泪水,让我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他会爱我一生一世,绝不让我再掉一滴
眼泪。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模糊的黄色的月亮,却看不清自己。我紧紧地搂着他,试图驱
除一霎那间的恐惧。
他回家后就向父母提出要娶我。可是,没想到他父母坚决反对。因为他父亲是公办教师,可
以把儿女的户口都转成城镇户口,但如果结了婚就不行。虽然他苦苦哀求,可他母亲却以死
相逼。一向孝顺懦弱的他很快向母亲屈服了。他从此开始躲我。从不看我幽怨泣血的眼睛。
曾经陪伴我无数个夜晚的笛声也从此消失匿迹。忽然有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后来听人说他
出去读技校了,因为他的户口已经转成城镇户口了,读了技校他就可以进工厂了,进了工厂
他就会娶个城里的姑娘。人们都啧啧地充满羡慕地谈起他,只有我的心开始滴血。我强颜欢
笑,心如刀割,为他的薄情,为他的无义。他甚至没有道声别就这样彻底地走了,走得一干
二净,没有任何的脱泥带水。他真是个狠心的人。
我就这样在愈来愈深的无望的思念的煎熬中一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着。令我更恐惧的事
情发生了,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微微隆起的肚皮令我痛不欲生,却又无人诉说。我本来想就
此了却残生,带着他留给我的唯一的纪念就此离去,可白发苍苍的爹娘哭着求我无论如何要
活下去,他们不能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在爹娘的陪同下,我去医院做掉了那个无辜的
孩子。那种冰冷器械强行侵入身体的切骨之痛让我永生难忘,看到那一滩流掉的模糊的血块
,心如刀绞。天啊,我竟亲手扼杀了我的第一个孩子!连同我的曾经美好的初恋我的鲜活的
笑容我的炽热的心一起扼杀了!走下手术台的那一刻,心如死灰。
回到家里的头一晚我梦到了我的孩子,他有柔软的光亮的头发,赤裸的粉嫩的皮肤,如水银
流动一般的眼神,挺直的鼻子……我的孩子,他总是向我伸出小小的胳膊,哭喊着要妈妈。
我刚伸出手想抱他,他却越飘越远,可那撕心裂肝的哭声一直若隐若现地在耳边回荡。我从
梦中惊醒,伸长着胳膊,哭喊着惊醒。我跪倒在地上,月光透过窗棂投射在我披头散发苍白
无血的脸,泪水横流,天知道我是多么的痛恨自己的残忍。我的幼小的孩子!!他会原谅她
的刽子手母亲吗?自那晚后,我每晚都要地从哭声中惊醒,整夜整夜的流着泪想念着我的孩
子。频繁的失眠使我头痛欲裂,我常常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甚至发出狼一般地嚎叫,希望可
以减少痛苦。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下来,痛苦却在更加茂盛的疯长,血淋淋地吞噬着我的青春
我的生命。有一天深夜,我好像突然听到那久违了的笛声,凄凉婉转,似乎还夹杂着孩子的
哭声。我就这样穿着睡衣冲出去,循着声音赤着脚披着头一路狂奔,跑过了那棵歪脖树,跑
到了那片带给我痛苦和快乐的玉米田,我在里面疯了一样的寻找我的爱人我的孩子,衣服散
开了,脸划破了,胳膊上满是伤痕。我全无知觉,只是一圈一圈地在里面跑,直到筋疲力尽
,昏倒在地上……
琴停下来,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我已泣不成声,琴苦笑着抹去我脸上的泪水,“傻丫头,
别哭了,我的泪早就流干了。我知道自己会间歇性地发疯,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别人疯了
也就疯了,人事不知,没有欢乐,也没有痛苦,挺好。可我呢,疯完又清醒,还要直面这个
冷酷的世界。我无数次地想过自杀,都没死成,你看我胳膊上的伤……”我看到琴黑黄的手
腕上一个个面目狞狰的歪歪斜斜的伤口,触目惊心地诉说着一个绝望女人的伤心往事。“琴
,别这样,人总得活下去。”我安慰她,却恨自己的语气如此无力。“也许这是上天对我杀
死自己亲生孩子的惩罚。我现在不会再去寻死了,反正我的心早已死了,只是一副空躯在这
等着盼着小鬼快些来带走,让我早日在形体上也结束这地狱一般的生活。我更想早日见到我
的孩子,永远抱着他,再不离开他……”琴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异常温柔坚定。
走出琴的阴暗的房间,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只是这样的阳光永远也不会照到琴的身上了
。我悲哀地想。
把这个小东送你你所爱的人吧,祝愿天下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生眷属! 转给0-4人:你的生活会悄悄起变化 转给5-9人:生活如你所愿 转给9-14人:接下来的三个星期你会有惊喜的发现 转给15人以上:你的梦想终会成真. 送给我的宝宝,希望她能喜欢! My Love! ^o^ |
